他用衣袖揩了揩嘴角,跟我客气道:“过奖,过奖!”
“不过话又说回来,你进宫这些时日,觉得孟旭此人,如何?”
如何?我能说我连这位皇上的尊容见都未曾见过嘛?
我想转移个话题:“你不会真的闲来无事顺道过来看看我吧?”
“自然…不是。”他眼神朝我身旁立着的红香撇了撇,我示意她先退下。
一众宫娥也立即跟着红香退了下去。
他凑近了接着说:“你这些宫女们都是孟旭派遣给你的?”
我不知他这话何意,若只是单纯的关心我,大可不必将她们都打发下去,宫里最得宠的妃子,如果没有记错,应该是吕良人,这也是我听红香说的,总之又不是我,孟旭也自然不会费心替我挑宫女。
我老实回答:“不是。”
“你确定?”
我纳了个闷,斟酌了片刻,方道:“大概不是。”
他白了我一眼,一副无奈的样子:“都跟何伯伯说了,你不适合皇宫。”
我愈发费解:“什么意思?”
他大概是理了理自己的表情,顺着势摸了摸我的脑袋,笑眯眯道:“到也无妨,反正我闲来无事,先陪你应付着,量孟旭也不敢将你如何。”
天,我实在是不懂他这到底打的哪门子的哑谜,孟旭会将我如何,从他这两个月半步都不曾踏进昭明宫说起,便看出怕早已是忘记他的皇宫里还有我这号人,且就算他会对我如何,我名义上是他的妃子,又关了余靳尧什么事,又谈何敢与不敢一说?
我且先问问他:“他是皇帝,就算对我如何了,你又能如何呢?”
他像是被我绕晕了,半响方叹了口长长的气:“小言,看来你当真是不知啊。”
夜里,我躺在床上,细细的想着余靳尧白日里说的一番话:父亲将我送入宫里,的确是有他一番考量的,他乃燕国抚远大将军,手握重兵,又为朝廷镇守沧州边关要地,世人常道:树大招风。在燕国统治阶级看来,父亲他权倾天下,又与名震江湖的枭羽阁来往密切,若有一天起兵谋反,又无任何一方势力牵制,怕是孟旭这江山坐不大稳当。
孟旭为了他的江山,自然得将我这个他心腹大患之人的女儿放在眼跟前,有了我这个人质,他自然有底气的多。
而父亲,以我对他的了解,他戎马一生,为的是求一个边关稳定,百姓安康,这所谓的江山,他大概是没什么兴趣的。敢如此放心地送我进宫,不过就是顺着那孟旭的意罢了。
还记得我临行前,父亲颇为宽慰对我说到:“你确实已到了该出阁的年纪,是为父的疏忽,竟将你的婚姻大事都耽搁了,依为父看,如今你得陛下赏识,到也算是我何家之幸,你便进宫罢。”
赏识?父亲可真是心大,赏识个鬼。
黑暗里,我不知是否是出现了幻听,居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,不紧不慢,又不失厚重,红香的脚步何时变得这么沉稳?
本来迷迷糊糊的睡着,不料窗外一阵阴风刮进来,就不自觉打了喷嚏。
“吱呀”地一声,似是有人替我合上了窗户,我揉了揉不大舒服的鼻子,问道:“可是红香?”
没人答话。
奇了怪,不是红香,又会是那个宫娥?
我正欲再问,屋里却突然亮了起来,终于看清了来人,他站在烛台下,一明一灭的烛火,看不清他的面容,只能隐约瞧见他的轮廓,着一袭绛色的衣袍,倒与这夜晚十分地的相称。
“你是……何人?”我斟酌着开口。
四周突然静的出奇。
“何人?这皇宫里无外乎三种男人一种是侍卫,一种是太医院士,还有一种是皇帝。”他顿了顿,又接着道:“你觉得我是哪种?”
我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开场白,不过你若不是皇帝的话,无论是內监还是侍卫,夜里擅闯嫔妃寝宫,怕是个不小的罪名。”
“哦?”他挑了挑灯芯,原本一直侧着的身子终于转了过来,烛火稍稍亮了一些,他道:“朕竟不知,宫里头还有除了朕以外的男子出入你的寝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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